34骂槐

    云熹的母亲从江南发家,本是布商,后来延揽苏绣绣女,开始生产贡缎,后来家中生产的贡缎受到开国的开元皇帝的生母所喜爱,开元皇帝生性孝顺,便封云熹母家为天下第一布庄,并让蓝氏成为皇商,蓝氏人都颇有经商头脑,家业可以说是越做越大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以前,云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,她曾和外祖、舅舅一同坐在这个包厢听戏,这个包厢要价惊人,也只有身为皇商的蓝家人能以庶民的身份一撒千金,在这间包厢里听戏。

    母亲在云家过得不好,蓝家人一直往侯府送钱,想要让她们母女俩能有好日子过,可到了最后,她还是被牺牲掉了。

    云熹后来辗转得知,她的外祖曾经上侯府讨一个说法,却被冷嘲热讽了一顿以后扫地出门,毕竟民不与官斗,她的表哥愤而走起了科举的路,如今刚入仕,这位蓝溪言也算是个英才,弃商从文,才五年的光景变成了当朝的状元郎。

    云熹想着,或许蓝溪言未来也能成为封渊的助力。

    台上的戏开始了,云熹下意识的左右转了一下她食指上面的指环。

    云熹已经许久没有听戏了,拿起了戏本子,她瞅着里头精美的剧情插图,金银楼这戏楼能在整个勾栏瓦舍里头闯出名声,靠得就是独一份的剧本,以及各种巧思,只要付得起包厢的费用,就能收集到有着精美插图的剧本子,惹得上京夫人、小姐争相搜集。

    云熹听得聚精会神,可是越是听,越是不对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薄幸郎的故事,故事中的女主角阮攸在男主角谢安家道中落的时候代替jiejie换婚嫁给了谢安,后来两人的生活揭不开锅,不得不典妻以维持生计。

    阮攸陪着谢安囊萤照雪、悬粱刺骨,可谢安终于高中以后,却见异思迁,嫌弃糟糠妻已经脏了身子,可又畏惧人言,不敢抛弃糟糠妻,最后谢安贬妻为妾,娶了高门侯女,而阮攸最后选择要了一张放妾书,和另外一个买妻的丈夫韩征过上了琴瑟和鸣的生活。

    云熹的嘴角抿直了,心中有些不虞,如要说这出戏没有封爀的手笔,云熹是不信的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在造谣生事,扭曲黑白。

    还没发生的事,就想这么动摇她和封渊之间的情感吗?

    “熹熹喜欢吗?这出戏最近可火热着,人人都称赞韩征长情,熹熹觉得呢?阮攸该选那谢安还是韩征?”封爀开口的时间点恰到好处,打断了云熹的思路,她抬起头来,眉头松开,眉眼间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
    封爀大大的被她的反应取悦了,笑得那是能开出一朵花来了。

    吟然最是讨厌他这般地笑着,好像她是什么可爱又有趣的小宠物。

    一个问题没得到回应也不能阻止封爀追问下去,“如果熹熹是阮攸,会选择继续当谢安的妾,还是会选择韩征呢?”封爀将她拉到了怀里,握住了她精巧的下颔,逼着她与他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那张极盛的容颜陡然间撞入眼帘,不管多少次,云熹还是会在心中感叹,老天爷还当真是给了封爀一个好皮囊,只可惜这好皮囊底下的灵魂,可就没那般美好了。

    低垂着睫毛,云熹道:“如若当真被扁妻为妾,阮攸应当到衙门状告谢安违反律法,停妻再娶、扁妻为妾,糟糠之妻不可弃。”

    云熹唇红齿白,说话的时候特别好看,封爀忍不住舔了舔牙槽,就算她说的话他讨厌极了,他依旧喜欢听她说话。

    “阮攸也是学过诗书礼乐的千金小姐,会愿意接受典妻,对丈夫必定是用心的,我觉得这出戏很不合理,最后阮攸应当会选择自己生活下去,而非跟着韩征,宁缺勿滥。”要指桑骂槐,谁不会,她也能。

    这世界上顺着封爀、讨好封爀的人占了九成九,剩下那一个,杀了便是,可这云熹却是千万人里就只这么一个,能让他气到笑出来。

    她明明怂得很,可却像那会咬人的兔子,一恼了咬起人来就不管不顾。

    也是他惯的。

    他乐意。

    反正恼火的时候,自有他治她的方法。

    云熹:死亡问答是不是????

    皇叔:......(微微的笑着)

    今天也是皇叔被老婆弄得牙痒痒的一天

    皇叔:本王个有才华的男人,还兼职编剧。

    云熹:我看你写黄书还差不多!

    皇叔:本王写了,女主角是熹熹,熹熹想看吗?

    熹熹:你可快点消失吧!